信任如何被制度化——从十三行的保商制度看 ATM 的价值实验

一个经济学的老问题
价值从哪里来,这不是一个加密世界的新问题,是经济学几百年来反复回答、又反复被推翻的老问题。
古典经济学一度相信,价值来自劳动本身——一件东西凝结了多少劳动,它就值多少。后来边际学派推翻了这个说法,认为价值是主观的,取决于使用者在特定时刻有多想要它。再往后,制度经济学又加了一层:无论价值的源头是劳动还是欲望,它能不能被稳定地实现,最终取决于有没有一套可靠的制度,让交易双方相信对方会兑现承诺。一件东西可能真的有用、真的稀缺,但如果没有制度托底,它的价值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,随时可能因为一次违约、一次信息不对称而归零。
这第三层,恰恰是加密世界过去十几年最薄弱的一环。这个行业不缺「有用的东西」的叙事——每个项目都能讲出一套逻辑自洽的应用场景;它缺的是让价值稳定下来的制度设计。价格由情绪定价,情绪由叙事驱动,一旦叙事讲不下去,价值就跟着蒸发,不是因为东西不再有用,而是因为从头到尾就没有制度在背后撑住它。
这才是「价值重构」这四个字真正该讨论的层次——不是重新讲一个更好听的故事,而是重新设计一套让价值站得住的结构。
两百年前,广州人已经解决过一次这个问题
如果要在中国历史上找一个案例,看「陌生人之间的价值该如何被制度化」,广州十三行是一个被低估的样本。
清代广州是当时中国唯一合法的对外通商口岸,十三行的行商们要面对一个棘手的结构性问题:官府不信任外商,外商也不了解官府,双方之间没有天然的信任基础,但贸易必须进行。十三行给出的解法,是一套叫「保商制度」的机制——每一艘外国商船进港,都必须由一名行商出面担保,担保这艘船的货物、税款、船员行为,如果出了问题,担保的行商要承担连带责任。更关键的是,如果一名行商因欠外商债务而破产,其余行商要共同摊赔这笔损失——这是一种「连坐」式的集体担保,个体的信用风险被结构性地分摊到了整个行商群体身上。
这套制度的精妙之处,不在于它让每个人都变得更诚实,而在于它把「值不值得信任」这件事,从依赖个人品格的赌注,变成了一套有制度托底的结构。一个外商不需要判断眼前这个行商靠不靠谱,他只需要知道,这个行商背后站着一整个互相担保的行商群体。据研究者考证,这种连坐担保的逻辑,后来甚至被认为是美国银行业存款保险制度的重要参考——储户不需要相信某一家银行的品格,因为整个体系已经把风险分摊掉了。
ATM 在做一件结构上很像的事
回到 ATM,它的核心机制——双向锁定的共识合约——在结构逻辑上,和两百年前的保商制度有一条隐约相通的线索。
孤立持币的问题,本质上和「散商」的问题是一样的:一个持币者的信用只跟他自己的品格挂钩,没有任何结构托底,他随时可能反悔,其他人也无从判断。ATM 的解法,是让两个用户的资产双向锁定,任何一方无法单方面解除,必须双方协商——这把「信不信得过对方」这件事,从一个纯粹的个人判断,变成了一段有约束力的结构关系。退出成本从个人决策变成了双方博弈,这和保商制度把信用风险从个人品格变成集体结构,是同一种思路:不是让人变得更值得信任,而是设计一套结构,让信任不再需要单纯依赖人性。
再往下看 ATMRank 算法,它给每一段连接的权重设了一个公式——连接强度由锁入资产的价值和锁定天数共同决定,且锁入资产部分采用指数为 1.1 的幂函数、锁定天数部分采用对数增长,这意味着单纯砸钱的边际收益会迅速递减,纯资本堆砌很难压过真实的长期连接。这个设计想解决的问题,和公行制度想解决的问题也有一层呼应——公行制度的初衷之一,是防止个别散商通过压价或投机扰乱整个贸易体系的价格公道,用集体规则约束个体的短期投机行为。ATMRank 用算法做的是类似的事:用数学结构去压制「谁出钱多谁说了算」的逻辑。
这条线索值得说清楚它的边界:十三行的保商制度是官府强制推行的行政担保体系,背后有国家权力做最终背书;ATM 的共识合约是自愿参与的链上合约,背后没有任何强制力,双方协商不成,唯一的后果是资产继续锁着、谁都动不了。这不是一个完美的类比,而是一个结构性的呼应——两套相隔两百年的机制,都在尝试同一件事:把「值不值得信任」从个人品格问题,转化为结构问题。这件事本身,比任何一个具体项目的成败都更值得被认真讨论。
结构解决的是什么,解决不了什么
制度经济学还有另一层提醒:结构能约束行为,但没法凭空创造价值。
保商制度再精妙,如果广州当年没有真实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可卖,这套担保体系也无从谈起——它托住的是真实贸易的信用风险,不是无中生有地制造贸易本身。同样的道理放到 ATM 身上:共识合约和 ATMRank 算法,托住的是「连接的真实性该如何被验证」这个问题,但它们本身不创造需求。ATM 现阶段披露的资料显示,LUCA 的消耗场景主要来自游戏生态、旅行预订和 AI 功能使用,这些场景能不能形成足够大的真实需求,是结构设计管不到的另一半问题——这也是为什么冷启动、代币价格波动仍然是这个项目被公开列出的主要风险点,项目方尚未完整披露可持续的收益模式,这一点同样值得持续关注。
结构解决的是「信任如何被制度化」,不解决「这件事本身值不值得被信任」。这两者经常被混为一谈,但在广州这样一座见过太多贸易兴衰的城市,这个区别,两百年前的商人大概比很多今天的投资者更清楚。
在中山大学谈这个问题,有一层不算巧合的契合
7月18日这场对话选在中山大学,也有一点值得多说一句的地方。
中山大学的经济学科,是全校历史最悠久的院系之一——1924年孙中山先生创办中山大学,次年经济学系即已设立,百年来这个学科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命题:经济活动背后的结构和制度,究竟是怎么运作的。这不是一句客套的介绍,而是这所学校真实的学术底色——它旗下的岭南学院,如今仍在持续做数字经济与传统经济理论交叉领域的研究,服务的正是粤港澳大湾区这片中国经济结构变革最活跃的区域。

把一场关于「价值该由什么结构支撑」的讨论,放在这样一所有百年经济学传统、又身处大湾区产业变革一线的学校,讨论的严肃程度和现场听众的专业密度,会和在别的地方很不一样。这也是这次对话真正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原因,而不只是因为广州是一座「懂做生意」的城市。
这场对话不会给出结论
十三行的保商制度最终没能挺过历史的转折——《南京条约》废除了它的贸易垄断特权,五口通商开放之后,广州的外贸中心地位逐渐让位给上海。一套曾经精妙的制度,最终还是被更大的历史力量改写。这提醒着我们,任何试图用结构去托住价值的设计,都不是一劳永逸的答案,而是要不断在新的现实里接受检验。
ATM 现在的机制设计,能不能扛得住足够长的周期检验,没有人能提前给出答案。7月18日在中山大学的这场对话,也不会试图给出这个答案。真正值得期待的,是把这些真实的结构性问题——信任如何被制度化、结构和需求之间的边界在哪里、这套设计经不经得住时间——摆在一群真正懂经济学、又身处大湾区产业变革一线的人面前,看看碰撞出什么。
不一定要在现场找到答案。但把「价值该由什么撑住」这个问题,放在一个真正有资格回答它的地方认真问一遍,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。
7月18日,中山大学见。
时间:2026年7月18日
地点:广州·中山大学(详细地址见报名页)
主办:大树财经、金色财经、Twinkle|主赞助:ATM
战略合作伙伴:金色财经、Twinkle、非小号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。